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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仁恭、刘守光,五代乱世最奇葩的一对父子,刷新伦理下限终败亡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11:03    点击次数:64
刘仁恭、刘守光:乱世父子皆奇葩

从唐末至五代初期,河北幽州一直有一股存在感极强的地方势力。它的统治者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在此地经营近二十年,与当时北方的两大势力相交相杀,成为梁、晋争雄格局中一个举足轻重的搅局者。但出于种种考量,北宋欧阳修在写《新五代史》的时候,却没有把幽州归入所谓的“十国”之中。其中缘由后人尽可以作出种种分析,但有一个因素应该无法否认,那就是这对父子的为人为政实在是太奇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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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州作为古燕国之地,世人多以“燕”或“幽燕”称之,毛主席诗词中也有“大雨落幽燕”一句,慷慨悲凉之气尽在句中。幽州镇在唐朝也叫卢龙或者范阳,是当年安史之乱中安禄山的大本营,安禄山当年起兵称帝,国号就叫大燕。五代之初,时任幽州节度使的刘守光也自行称帝,国号仍为大燕。所以,在五代史的书写中,史家一般也径称幽州政权为燕。

虽然同在河北,但幽州与其他河北藩镇(如王镕的成德军和罗绍威的魏博军)还是有区别的:

第一,它的地理位置偏北,所以在梁、晋争雄格局里所受到的大国威胁,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直接,有其他几个藩镇作为缓冲,幽州相对安全一些;

第二,幽州控制的地盘在河北诸镇里是最大的——以今天的北京为中心,包括河北北部、辽宁南部,甚至内蒙古自治区一些地方,加上燕地盛产马匹且“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”,在唐末乱世中以兵强马壮而雄踞北方,是当时任何势力都无法忽视的,这足以让它游刃有余、待价而沽;

第三,幽州地处中原边域,向北跨过长城就是日渐崛起的契丹,所以经常不得不同时直面梁、晋和契丹三大势力。但有意思的是,幽州这种“风暴眼”的位置虽然看似凶险,却也让它更容易在大国矛盾中立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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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,就导致幽州的统治者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经常过于自负,从而又形成了它的第四个特点,即幽州是河北藩镇里唯一建元开国的一个,刘守光也成为十世纪初期北方除朱、李两家外唯一称帝的一个。

但这一切,都不及幽州两代统治者刘氏父子的奇葩故事让人印象深刻。

我们先说奇葩父亲刘仁恭。刘仁恭本来就是河北人,其父曾在幽州做军官,家世一般,但多年以后据其后人称,刘家祖上为西汉皇族——这也许是唐末五代乱世中草莽英雄常用的自我“贴金”套路,但想想当年汉室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也曾发迹于河北地界,刘仁恭家族把自己这个姓往汉代刘氏皇族上靠,倒也算不太离谱。

刘仁恭子承父业,很早就在幽州军队混。此时的刘仁恭应该也算是“年轻有为”,正史里对早期刘仁恭的评价也都不低:《新唐书》说他“为人豪纵,多智数,有大志”,《新五代史》说他“为人有勇”“多智诈,善事人”,《旧五代史》也说他“幼多机智,数陈力于军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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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他随幽州军攻城,敌军据城而守“累月不能拔”,刘仁恭却另辟蹊径,挖地道钻入城中,顺利破城。他也因此得了一个“刘窟头”的绰号,获得升迁。

但年轻的刘仁恭也有明显缺点,就是“好大言”,总是喜欢口无遮拦、自吹自擂。有一次他说自己“梦大幡出指端,年四十九,当秉旄节”,宣称自己梦见异端,预示着他四十九岁就能当上节度使。虽然只是一个梦,但看得出刘仁恭是有点野心的。结果这话被传了出去,让当时的幽州节度使李匡威很有些忌惮,一度把他贬出军营,派往地方做县令,又外派戍边。

后来幽州发生权斗,节度使被驱逐,刘仁恭利用戍兵的思归愤怨情绪,在混乱之际带兵攻幽州城。但他这次充满野心的冒险很快失败,只好举家逃往山西,投奔了李克用。

刚刚在剿灭黄巢起义军中大出风头的李克用正在用人之际,对来投效的刘仁恭青睐有加,“遇之甚厚”,还送他宅子和田地,任为镇将。刘仁恭却对幽州念念不忘,经常劝李克用攻打幽州。他善于讨好人的一面派上了用场,和李克用的亲信爱将盖寓交往密切,经常跟盖寓哭着痛说家史,想通过盖寓说服李克用,借沙陀大军夺取幽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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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克用当然乐得扩充地盘,在894年年底,李克用亲自带兵进攻幽州。此役中,刘仁恭表现亮眼,不仅作为先锋冲进幽州城,还封存了城内财物恭候李克用入城。不但如此,他还把俘获的前任幽州节度使的妻子,献给恩人李克用为妾。这一切都让李克用对他非常信任,第二年上表朝廷让刘仁恭做了幽州节度使。

就这样,刘仁恭终于实现了当年的梦想。但李克用很快就发现自己看错了人。

昔日寄人篱下,今朝坐拥大镇,随着地位变化,刘仁恭与李克用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。在李克用看来,他有恩于刘仁恭,刘仁恭就应该有所回报。

896年,李克用攻打魏博,让刘仁恭出兵帮忙,但刘仁恭以要防备契丹为由不肯发兵。第二年李克用为救被朱温围攻的山东朱瑄、朱瑾兄弟,不惜千里派兵借道河北南下,再次征兵幽州。但一连几十次派出使者去幽州,刘仁恭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,拒绝出兵,还语出不逊。

李克用很恼火,写信责备这位昔日小弟,刘仁恭见信大怒,绑了晋国使者,又下令抓了所有留在幽州的晋人。不仅如此,刘仁恭还重金诱惑李克用麾下将领,引得不少人来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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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刘仁恭的忘恩负义,李克用的愤怒可想而知,897年深秋,他亲自带兵讨伐幽州。凭借着在唐末几乎所向披靡的沙陀军,李克用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刘仁恭,但这一次过于轻敌的独眼龙却尝到了苦果。大军进入河北后,李克用竟在战前喝得大醉,两军在河北蔚县附近的木瓜涧遭遇,当时天降大雾,刘仁恭的女婿单可及率领燕军骑兵很快冲到晋军跟前。

当属下报告敌人已至时,醉酒的李克用问:“仁恭何在?”属下回答说只看到了单可及,于是李克用圆睁着独眼怒道:“可及辈何足为敌!”跟跄着下令迎敌。但毫无准备的沙陀军在迷雾中辨不清方向,遭遇大败,“死伤大半”。还有不少沙陀兵被俘,最后都被刘仁恭当作投名状,献给了李克用的宿敌朱温。

木瓜涧一役是李克用军事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大败,他一直把这件事当成奇耻大辱。多年后李克用临终之际,还特意留给儿子李存勗三支箭,代表三个死敌,其中一支就是指刘仁恭,让儿子一定为他报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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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此一役,颇具野心的刘仁恭摆脱了李克用的控制,开始厉兵秣马,积极扩充地盘。在898年占了沧州后,他让自己的大儿子刘守文当节度使。唐末混乱之际虽然大唐皇帝有名无实,但节度使仍需要经过朝廷正式任命,以获得象征节帅权力的旌节。刘仁恭为儿子上表请旌节,但昭宗皇帝大概是不想得罪李克用,拒绝了他的请求。

刘仁恭大怒,说了一句:“旌节吾自有,但要长安本色尔,何屡求而不得邪?”此语应该是在五代史上足以排进前五的名言,直揭唐末朝廷的惨态。是啊,地方人家都占了,你承认了起码还能保留点帝王残存的面子,最后唐昭宗面对既成事实,只好同意。

此时的刘仁恭更加膨胀,以两镇之兵雄踞河北,四处扩张,史书说他“兵锋益盛,每战多捷,以为天赞,遂有吞噬河朔之志”。

公元899年刘仁恭率十万大军,号称三十万,进攻魏博的罗绍威,在攻占贝州(今河北清河县)后,制造了一起大屠杀,史书说“无少长皆屠之,清水为之不流”。罗绍威向朱温求救,刚刚与罗绍威结为姻亲的朱温当然要表现一下,派出大将李思安和葛从周带兵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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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仁恭对梁军不屑一顾,跟大儿子刘守文说:“李思安怯懦,汝之智勇,比之十倍,当先殄此鼠辈,次掳绍威。”鼓励儿子本是好事,但看不清形势就太愚蠢了。梁军设下埋伏,诱敌深入,大败燕军,连刘仁恭的女婿单可及也丢了性命。此战刘仁恭损失惨重,最后不得不烧营而逃,一路“僵尸蔽地,败旗折 戟,累累于路”。

此后数年,刘仁恭不得不承受梁、晋两大势力的挤压,困难重重,“垂翅不振者累年”。

公元906年,朱温亲自带兵大举进攻沧州。刘仁恭当然反击,他强征全境十五岁以上、七十岁以下的男子入伍,凑成二十万人,还在他们面上刺上“定霸都”字样,又在胳膊上也刺上“一心事主”。可惜这样的强制手段根本无法真正凝聚人心、提升战力,反而迫使不少幽州百姓越境逃亡。最后燕军无法打破梁军封锁,沧州城内粮尽,甚至出现“人相食”的惨状。危在旦夕的刘仁恭面对梁军的攻势,只好厚着脸皮向李克用求援。

李克用虽然恨刘仁恭之前背叛过自己,但考虑到朱温这个死敌,还是出兵帮幽州解了围,算是再次接纳了刘仁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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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梁、晋间战事频繁,无暇顾及幽州,刚刚渡过难关的刘仁恭再一次膨胀起来。《旧五代史》对他的形容非常精当,“仁恭啸傲蓟门,志意盈满”,一句话把这位幽州之主的自大刻画得淋漓尽致。在幽州西边有座大安山,刘仁恭在山上大盖宫殿,搜罗美女,天天还跟道士们一起炼丹求长生。

刘仁恭还非常贪婪,为了谋利,他下令禁掉了南方运来的茶叶,强行在辖区销售从山中采摘的草叶子。他最让人瞠目的敛财手段是用泥土制成钱,强制流通,搜刮辖境内的铜钱,屯藏在大安山的山洞里。

有其父必有其子。刘仁恭的二儿子叫刘守光,他跟父亲的小妾私通,事情败露后被刘仁恭揍了一顿赶出家门。刘仁恭整日躲在大安山上享乐,以至于幽州军政荒废。

公元907年,刚刚废唐篡位称帝的朱温发兵进攻幽州,正是这个被贬谪的二儿子刘守光带兵击退了敌军,趁着军队拥戴,刘守光挥师攻入大安山,把他爹从山上抓回幽州关了起来,还杀掉了城中跟自己不和的燕军将佐,从此成为幽州的新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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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沧州的老大刘守文听说弟弟囚父上位,马上发兵攻打幽州,一场兄弟间的内战就此展开。最初守文有契丹兵助战,取得了优势。

但这个刘守文比较奇葩,似乎有着极强的表演欲,开战前他先是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大哭,说什么: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,自古岂有雠父者?吾家生此枭獍,吾生不如死!”古人认为枭这种恶鸟食母,而獍这种恶兽食父,枭獍用来比喻忘恩负义的不孝子。

刘守文这是在说家门不幸,大骂弟弟禽兽不如。这种战前动员虽然夸张,倒也可以理解,但他后面的表演却让人目瞪口呆。当看到已方在战场上即将大获全胜之际,刘守文突然骑马冲到阵前,大哭着喊道:“勿杀吾弟!”也许他是想在自己的军队前装出仁慈的样子来获取军心,只是这种表达兄弟情谊的时间和场合实在太不合时宜。

对面守光军中一员大将趁此机会,冲过来一把擒住了刘守文。刘守文装仁慈却一不小心装过了头,所部失去主帅,战局迅速逆转,弟弟刘守光神奇般地反败为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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获胜的刘守光对哥哥可没那么客气,直接把他囚在荆棘围拢的房子里,在攻占沧州后不久就杀了他。民国蔡东藩先生写的《五代史演义》中,对刘守文有一个评价非常到位:

以丈夫之义愤,忽变而为妇人之仁柔。一何可笑!卒之身为所絷,死逆弟手,天下之愚昧寡识者,无过守文。

好一个“一何可笑”的刘守文!

击败奇葩大哥的弟弟刘守光当然青出于蓝,比其兄更奇葩。他现在统一了幽州,自信心爆棚。《新五代史》说他“素庸愚,由此益骄”。除了愚蠢和骄傲外,刘守光还十分残暴,经常将犯人投入铁笼,外面用火烤,再用铁刷子刷犯人的皮肤,如此严酷统治让燕人纷纷逃亡。刘守光还经常身穿黄袍,对着将士说:“我衣此而南面,可以帝天下乎?”他称帝的野心,一览无余。刘守光的机会很快随着梁、晋柏乡大战的展开到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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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0年梁军进攻镇州的王镕,王镕向刘守光求救,而刘守光乐得坐山观虎斗,拒绝出兵。最后是年轻的晋王李存勗发兵救赵,大败梁兵于柏乡。柏乡之战中晋军虽然最后险胜,但也元气大伤。刘守光这时候放出话去,“燕有精兵三十万”,如果建立一个抗梁联盟,谁来当这个盟主呢?此时晋军劳师远征,李存勗对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刘守光颇有些忌惮,于是撤回河东,还顺水推舟与河北诸镇共推刘守光为尚书令。

尚书令一职号为百官之首,自汉代起就作为政府最高职位,因为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曾任尚书令,所以“其后人臣莫敢当”,有唐一朝很少设立,即便到了混乱的晚唐五代,获得这一殊荣的人也不多。

做了尚书令的刘守光却并不满意,他想利用梁、晋矛盾两边通吃,于是又派使者去见朱温,朱温也顺水推舟,派人来册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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册封用的是唐朝册封重臣之仪,刘守光问为什么不用郊天改元之礼,得到的回答是:“此天子之礼也,尚父虽尊,乃人臣耳。”刘守光大怒,也说出了一句很豪放的名言:我为尚父,谁当帝者乎?且今天下四分五裂,大者称帝,小者称王,我以二千里之燕,独不能帝一方乎?

刘守光一怒之下,把梁、晋两国的使者全部下狱,这相当于同时与梁、晋为敌,颇有一副不当皇帝誓不罢休的气势。面对刘守光的疯狂,幽州的臣僚目瞪口呆,纷纷劝谏。刘守光命令在院子里摆上斧子和大锅,下令“敢谏者死”。一个叫孙鹤的大臣仍然拼死进谏,刘守光命令卫兵割下他的肉吃,鲜血淋淋的孙鹤仍然大喊:“不出百日,大兵将至!”刘守光下令捂住孙鹤的嘴,后将他剁成肉泥。

就这样,在911年八月,刘守光如愿以偿终于称帝,国号大燕,年号“应天”。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“且为河朔天子”,成为五代时期河北唯一称帝的藩镇。这个短命大燕国在历史上也被称为桀燕,把刘守光比作历史上残暴的夏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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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守光虽然称帝,但却彻底跟梁和晋两大势力闹翻了,北边的契丹也趁机兴兵,就在刘守光登基的当天攻陷了燕北一座城。刘守光称帝的消息传到太原,李存勗却哈哈大笑,他笑声背后的含义,晋国老臣张承业说得明白:“恶不积不足以灭身”,少年英才的李存勗此时已经看到了刘守光的末日。

所谓上天要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,疯狂的刘守光注定已经离灭亡不远了。李存勗要与后梁决战,必定要先剿灭幽州,这既是老晋王李克用留下的遗嘱,在战略上也将解决晋国腹背受敌的隐患。

912年,李存勗派大将周德威带兵,联合成德军王镕和义武军王处直,进攻幽州。此时朱温已死,后梁内部动荡,对幽州既无心也无力相救,而刘守光寄予厚望的契丹援军也迟迟不至。在随后将近一年的围城中,刘守光无计可施,只好派人送信给周德威,说都怪自己糊涂,得罪了晋王,求其退兵。

周德威幽默地回答,你这大燕皇帝不是还没行郊天礼么,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?刘守光只好登上城池,招呼周德威:你是三晋贤士,我都如此危难了,能不能帮帮忙?还讨好地把自己的坐骑还给了周德威,最后还承诺,如果晋王李存勗来了自己一定出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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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存勗果然来了。他单骑来到幽州城下,招刘守光对答,还折弓起誓,只要他投降,就保他一家平安。但此时的刘守光竟然还心存侥幸,说再等几天。失去耐性的李存勗立刻下令攻城,一日之内就攻破了幽州。刘守光带着老婆孩子弃城而逃,其时天寒地冻,一家人在乡间迷路,又冷又饿,他让老婆去找当地农户要吃的,被识破后全家被抓。

很快刘仁恭、刘守光父子都被带到晋王面前,李存勗开玩笑说:客人来了,主人为什么要躲啊?晋军锁着刘氏父子回山西,路过河北镇州时,王镕摆酒宴请李存勗。王镕虽然和刘仁恭父子这些年辖境相连,但却从未见过面,于是李存勗命人把刘氏父子带到面前。除去镣铐的两个人也不客气,坐下来就吃,“饮食自 若,皆无惭色”。

随后刘氏父子一路千里被带回太原,所过之处,引发民众围观,刘守光却毫无羞愧之色。

914年正月,刘氏父子一行人来到太原,心知难逃一死的刘仁恭大骂儿子败家子。刘守光的脸皮比他爹更厚一筹,连连乞求活命,说自己是被亲信李小喜给蛊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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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存勗招来李小喜当庭对质,这个曾经的亲信瞪着刘守光说:“囚父杀兄,烝淫骨肉,亦我教耶!”刘守光还在求饶,对李存勗说:大王将来平定天下,为什么不留我一命以供驱使呢?刘守光的卑微乞怜让他的两个老婆也看不下去了,说“事已至此,生复何为?愿先死”,于是引颈就戮。

而刘守光还犹自哀求不已,但最后仍然难逃一死。李存勗又派人牵着刘仁恭来到雁门,在父亲李克用墓前,以其血祭奠父亲的亡灵。

至此,刘氏父子盘踞十九年的幽州势力彻底终结。《旧五代史》对刘守光如此评价道:“守光逆天反道,从古所无,迨至临刑,尚求免死,非唯恶之极也,抑亦愚之甚也。”说他不仅恶而且愚蠢,前面称帝时的不可一世与后面怕死求饶的丑态形成鲜明对比。

刘氏父子虽然都比较奇葩,但这二人也并非一无是处。客观地说,刘氏父子主政幽州时期,在与北方契丹的对抗中长期处于优势。《资治通鉴》载:

唐昭宗天复三年,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知契丹情伪,常选将练兵,乘秋深入,逾摘星岭击之。契丹畏之。每霜降,仁恭辄遣人焚塞下野草。契丹马多饥死,常以良马赂仁恭买牧地。

这里所说的摘星岭一战和契丹贿赂刘仁恭之事,也见于《旧五代史·外国列传》,行文大致相同,应该就是司马光所本:

刘仁恭镇幽州,素知契丹军情伪,选将练兵,乘秋深入,逾摘星岭讨之,霜降秋暮,即燔塞下野草以困之,马多饥死,即以良马赂仁恭,以市牧地。

以此观之,刘仁恭似乎颇有帅才,不但勤于练兵、收集情报,经常主动出击,还非常聪明地派人焚毁契丹赖以生存的草场,迫使契丹不得不用马来交换牧地。所以史书上对他“多智数”的评价,应该有些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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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守光在对敌契丹时的表现,也可圈可点。据《资治通鉴》载,阿保机的妻兄曾引兵入寇平州(今河北卢龙县一带),被守光击败:

契丹王邪律阿保机遣其妻兄述律阿钵将万骑寇渝关,仁恭遣其子守光戍平州,守光伪与之和,设幄犒飨于城外,酒酣,伏兵执之以入。虏众大哭,契丹以重赂请于仁恭,然后归之。

在这里提到的平州之战中,刘仁恭指挥得当,其子刘守光也表现不俗,设宴俘虏敌军首领,迫使契丹人送礼求和。关于守光所设的“牛酒之会”,《旧五代史》中描写得更为具体:

仁恭季年荒恣,出居大安山,契丹背盟,数来寇钞。时刘守光戍平州,契丹实里王子率万骑攻之,守光伪与之和,张幄幕于城外以享之,部族就席,伏甲起,擒实里王子入城。部族聚哭,请纳马五千以赎之,不许,沁丹乞盟纳赂以求之,自是十余年不能犯塞。

此时的刘仁恭自己躲在大安山享乐,设计俘获契丹首领的正是当时驻守平州的二儿子刘守光。这个最后落得身死人笑下场的刘守光,最初竟然也能打得契丹人十几年不敢入侵中原,“由是契丹不敢轻入寇”。想想这对父子在通往权力之路上的最终堕落,真是让人语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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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刘仁恭在大安山的藏钱之处,《新五代史》说“已而杀其工以灭口,后人皆莫知其处”。大安山就在今天北京的房山区,现在当地还有一个大安山村,村北的台地北靠高山、南面崖壁,据说就是刘仁恭所建“大安山馆”的旧址所在。附近的山中平地据《房山县志》记载,“俗名操场,传为仁恭练兵处”。

其实在刘氏父子败亡后不久,就有人开始寻宝了。《旧五代史》长兴三年(932)七月己亥条记载,“幽州衙将潘杲上言,知故使刘仁恭于大安山藏钱之所,枢密院差人监往发之,竟无所得”。直到八十多年以后,这些钱终于重见天日。据《辽史》载,996年四月辽圣宗耶律隆绪下令“凿大安山,取刘守光所藏钱”。看来这批钱最终落到了占据幽州的契丹人手里,后来被熔铸成新钱,一举解决了辽国当时面临的钱荒。

刘仁恭父子在幽州期间曾经发行的铜铁铸币也现于后世,币面文形制独特,有“永安五百”“永安一千”等几种。不过刘仁恭为敛财而发行的那些土制钱是不可能流传下来了,不然也是奇葩刘氏的一个历史见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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